2025年10月10日,娃哈哈集团召开董事会,接受宗馥莉辞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及董事长等职务,并任命原宏胜集团法务部长许思敏为娃哈哈集团总经理,董事长职务暂时空缺。这已是宗馥莉自去年接替其父宗庆后执掌娃哈哈以来的第二次辞职。与2024年7月那次“闪电辞职”后迅速回归不同,此次宗馥莉的辞职发生在9月12日,且似乎更具决绝意味。在人事变动的背后,是娃哈哈集团内部国资股东与宗馥莉之间围绕品牌控制、利益分配和企业方向的深层博弈。而许思敏这位宏胜系出身法务背景高管的上任,为这场博弈增添了新的看点。
许思敏,1994年出生,毕业于浙江大学法学专业。他在宏胜集团任职期间表现突出,此次被任命为娃哈哈集团总经理。
从公开资料看,许思敏的晋升轨迹清晰而迅速。2024年8月29日,他进入娃哈哈集团高管团队,担任监事职务。此后,他在娃哈哈体系内多家重要公司担任要职。
2024年12月起,许思敏在浙江娃哈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杭州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浙江娃哈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涪陵娃哈哈饮料有限公司、吉林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等娃哈哈体系内重要的几家公司中,担任监事、董事、法人代表、总经理等职务。
许思敏是宗馥莉核心团队的重要成员。在宏胜集团期间,他牵头处理了多项关键法律事务,包括梳理商标使用台账,厘清代工生产中的权责边界,以及提出“分阶段改造+政策补贴”方案,节省近千万元成本。这些经历展现了他处理复杂法律与商业问题的能力。
许思敏被普遍视为宗馥莉选定的人物。这项任命发生在宗馥莉辞去娃哈哈集团所有职务之后,由其长期信任的副手接掌管理大权,被视为保障宗馥莉战略延续性和业务平稳过渡的安排。
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呈现典型的三足鼎立格局: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国资)持股46%,宗馥莉持股29.4%,娃哈哈职工持股会持股24.6%。
然而,这种股权结构背后却存在着巨大的利益失衡。据公开数据,2022年娃哈哈整体纯利润是47.67亿元,而娃哈哈集团(国资持股46%)净利润仅为1871万元,国资仅享受到整个娃哈哈体系0.39%的利润。
更令人惊讶的是,从2008年至2022年的14年间,作为第一大股东的国资方竟然未获得任何分红。而在此期间,管理层和职工持股会每年分红都不低于每股0.8元。
国资股东的“佛系治理”持续近三十年,成为商界奇观。改制后国资方奉行“三不原则”:不插手经营、不参与管理、不干预决策。这种超然姿态使宗庆后建立起“一人定乾坤”的统治。
商标使用权成为双方博弈的焦点。根据娃哈哈集团章程,“娃哈哈”商标的使用一定要活得全体股东一致同意。
2025年初,宗馥莉试图将“娃哈哈”系列商标共计387件由娃哈哈集团转移到其控股的杭州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这一尝试因缺乏正常决策程序,被国资股东及时叫停。
商标转移失败后,宗馥莉迅速调整战略。2025年5月,宏胜饮料集团申请注册“娃小宗”商标,并于9月下发《2026销售年度切换通知》,宣布从2026新财年起全面启用“娃小宗”品牌。
对于品牌切换的原因,娃哈哈官方解释是“因复杂的历史有关问题不能在近期得到一定效果的解决,导致公司经营始终暴露在有关规定法律风险之下”。
但这一品牌切换战略面临巨大挑战。据接近娃哈哈高层的知情的人偷偷表示,“失去‘娃哈哈’光环的新品牌,在经销商体系中遭遇了99%的率”。
宏胜饮料集团成立于2003年,最初是宗庆后为女儿宗馥莉打造的创业平台。经过多年发展,宏胜系已成为拥有104条生产线个生产基地的饮料产业集团。
宏胜系与娃哈哈集团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方面,宏胜系是娃哈哈集团的代工厂;另一方面,它又通过种种方式承接娃哈哈的高利润业务。
引发争议的是宏胜系的“低价承接高价卖出”模式。例如,16.8升桶装水,娃哈哈集团以2.44元的价格卖给宏胜系,后者再以7.52元的价格售出。这种差价留在宗家口袋,而国资股东只能旁观。
2025年3月,严学峰推动将浙江娃哈哈饮用水公司的桶装水销售权,全盘移交至迅尔城通。移交后,原公司每桶水结算价从6.5元骤降至2.75元,终端售价却提至7元,新增利润全流入迅尔城通。
这一业务调整导致1.8万名娃哈哈自然人股东(多为老员工)分红缩水,持股46%的国资股东杭州市上城区文商旅集团收益受损,“利益输送”“国有资产流失”的质疑随之发酵。
许思敏的法务背景在此刻被推至娃哈哈总经理位置,释放出重要信号。一方面,显示出宗馥莉对风险控制的重视;另一方面,也预示着未来娃哈哈的博弈将更多在法律框架内进行。
有分析认为,宗馥莉希望借助许思敏的法务专业能力,应对几方面挑战:一是处理与国资股东的法律博弈;二是应对家族内部的遗产纠纷;三是推动娃哈哈品牌使用的合规化。
关联方面具体说明长期共事背景许思敏在出任娃哈哈集团总经理前,是宏胜饮料集团的法务部部长。宏胜集团是宗馥莉长期直接掌舵的企业,是她的创业根据地和核心事业平台。关键职务提拔在2024年8月宗馥莉正式接班其父宗庆后,成为娃哈哈集团董事长后,许思敏开始步入娃哈哈体系的核心层面,被安排在了多家重要关联公司担任关键职务。核心小组成员外界普遍将许思敏视为宗馥莉的“心腹”之一,此次任命确保了在宗馥莉辞职后,其战略意图仍能在娃哈哈体系内得到执行。
许思敏上任后的首项重大决策已经浮出水面。在许思敏被任命为总经理的同时,浙江娃哈哈饮用水有限公司重获桶装水销售权,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此前被转移到迅尔城通的销售权重新再回到娃哈哈集团旗下。
这一调整被解读为国资正在拿回更多的话事权,也是对此前被质疑“利益输送”的业务调整的纠正。
宗庆后去世后,家族内部矛盾公开化。2025年7月,宗庆后的三名非婚生子女在香港和杭州两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21亿美元信托资产及娃哈哈29.4%股权。
2025年8月,香港高等法院批准了原告申请的资产保全令和信息披露令,作出禁止宗馥莉及建浩创投在杭州诉讼结案前提取或抵押汇丰账户内的资产的决定。
在家族内斗加剧的同时,国资方面也开始积极介入。2025年7月17日,杭州市上城区财政局证实已成立专班介入处理娃哈哈相关事宜。
国资专班悄然入驻娃哈哈总部,对娃哈哈集团的关联交易、商标使用、利润分配等做全面调查。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在经过多年的观望之后,国资股东正在公司事务中扮演更加积极的角色。
许思敏上任后的娃哈哈依然面临重重挑战。香港法院的资产冻结令尚未解除,家族内部争议悬而未决,国资股东的介入日渐深入。
而宗馥莉并未完全退出。她仍持有娃哈哈集团29.4%的股份,同时掌控着宏胜饮料集团。她的“娃小宗”微博账号已通过认证,尽管尚未发布任何内容,但预示着她可能并未放弃独立运营品牌的计划。
在这场围绕中国饮料帝国未来走向的博弈中,法务专家许思敏的角色更像是各方势力平衡的产物。而娃哈哈的命运,已不再是简单的家族企业传承故事,而是成为中国混合所有制企业改革的一面镜子。
问题类别涉及年份/时期核心问题描述可能的影响/后续事件公司治理与股东权益2008-2023年(长期问题)- 长期未向国有股东分红:作为持有娃哈哈集团46%股份的大股东,杭州市上城区国资委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未能获得股权分红,而同期集团整体利润可观,被指损害了国有股东的权益1。- 商标转移争议:2025年初,管理层曾试图将估值超900亿元的“娃哈哈”系列商标从国资参股的集团公司无偿转移至宗馥莉个人控股的子公司,该操作因未履行国有资产评定估计和审批程序后被紧急叫停。涉嫌违反《公司法》及《企业国有资产法》,会造成国有资产收益流失,引发对公司治理结构的质疑。关联交易与利润转移近年(如2022年)审计报告说明,娃哈哈集团(国资参股主体)的绝大部分利润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被转移至由宗氏家族全资控制的“体外”公司体系(如宏胜集团),导致母公司利润微薄。2022年,集团自身净利润不足2000万元,而整个“娃哈哈系”总利润可观。公司治理结构存在缺陷,关联交易定价不透明,涉嫌利益输送,损害了小股东(包括国资股东)的利益。资产管理与生产线年- 工厂关闭与生产转移:2025年初至今,娃哈哈关闭了深圳、重庆、陕西等地的至少18家自有工厂。这些工厂均非宗馥莉全资掌控的宏胜系企业。与此同时,生产任务被转移至宏胜系的新建工厂或外包给如今麦郎等第三方代工厂。- 员工安置问题:工厂关闭导致部分员工停工,收入骤降,并引发了劳资纠纷和维权事件。此举被解读为“去自有化”和“轻资产”转型,但引发了外界对娃哈哈原有生产基地价值闲置、品控风险以及资产处置是否公允的关切。税务合规2008年、2024年等- 据报道,2008年爆出宗庆后存在欠缴巨额个人所得税的情况。- 2024年,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因欠缴城镇土地使用税被公示1。违反税收相关法规,存在欠税行为,影响企业合规形象。历史上市合规问题1998年娃哈哈美食城股份有限公司的上市申请被证监会否决,理由包括“涉嫌虚假陈述”。问题涉及商标使用权、募集资金投向、设备产权关系等多方面的信息披露不实。不符合当时证券监管的合规要求,上市失败,并被罚三年内不得再次申请上市。审计师变更与争议2009年与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的纠纷:在著名的“达娃之争”中,毕马威被达能指定为娃哈哈非合资公司的财产接管人,但其在中国境内进行的接管活动(如向工商、银行等部门发函)被中国法院认定为超越权限,侵犯了司法主权,最终毕马威公开道歉并赔偿。此事件虽然源于股东争议,但凸显了在复杂商业纠纷中审计师角色可能面临的挑战和风险。返回搜狐,查看更加多